她一句话,便可令大公爱屋及乌另眼相待从此青云直上。 他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怎么敢狂妄至此……! 无数人声附于她耳畔窃窃私语,无数人影围堵她身侧虎视眈眈,头痛欲烈感觉再度袭来,这一次,她仿佛整个人都被自我自内里洞穿。天地倒旋,周遭华美世界片片龟裂而粒粒飞扬,在被撕扯破碎的扭曲视线中,一切华彩背景已不复现,甚至连那个人高高黼座同座上深重帷幔也俱都融化似滴蜡再淌入磅礴深暗底色,但神圣存在,神圣依然存在,他探出自幽邃却也濯尽幽邃而不染,她只瞥见大公鲜亮的装束,辉然的眉眼,沉静的神情,与——丝微满不在乎的微笑。 倘若此刻唯独神圣本我方可存在,那么,她仅只做神圣的附庸,好像也行将融化,步此间万物后尘。她正向下坍缩委顿,滴滴答答往漆黑世界汇聚,他就那样看着她,怜悯她,嘲笑她,并将继续愚弄她……没错,总是那样残忍的举动,却以气度雍容,故作旁观的姿态……! 他的确可以保持高高在上优雅从容姿态,永世而无改。因为,那个人无数次施行酷烈残忍,而从不亲手施为,那双手自可长久幽藏于天(和谐)衣重袖,而自有无数走狗挥起刀刃为他代行一切孽罪。他将孽罪,扭转并赋名以荣耀;她正是帮凶与伥鬼一员……!当然更是,依附于他,荣耀同盛名其一。 再无法站立,她陡然脱力跌坐在地,但一切诡异奇观又恍然回转,她仍在这高旷殿堂,他恢弘宝座同神异帘幕也都一并回来。 茫然注视撑地的双手片刻愣愣无措,接着被胸中无名涤荡情绪驱使,她猛然又往高处望去。点化了将躯体任一部分化作强悍刑具的才干,她多想用这双手去——不,她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人人称颂的“小腥红女士”从不是你,甚至,人人艳羡的仲裁所之主也并不真正是你。挣扎着摇摆着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纵使那样也终究会犯下残忍之举;那样,才是当初名为生动的你。 至少我现今已得明证,某种可贵品质仍未自你烂泥躯壳里剥离。那就很好。 他所在之黼座何其孤高,足可将她神色变幻全数收入眼底。当然也就完全望见,她原本笼罩在刑吏衣袍下安静摆放的手臂生出丛丛棘链与枷锁。她的躯干也正待异化而扭曲。所以他的确可以说,她几近疯魔。而这,也分毫无法令大公失色。以止水无波语调催动无比悦耳、魔魅引人痴迷的嗓音,他亲自将那可怜但也有那么一点可爱的弄臣从失控边缘拉回。 姑且稍作等待,现在还远不到你该面对恢弘疑问的时刻;“到人间去,你自然会在这寄身之路上更得进步同了悟。” 说着,大公转动了抵足的权杖,要令神圣亲自出手将一切缺憾同丑陋都美饰完满,那该何等轻易:于是自她躯体中扭曲生长的剑戟抑或铠甲都被归复原状,微缩在她发间蠢动的铁面也重又做回乖巧冠冕。 “偶尔,我们也应于人前粉饰太平。明白吗?”他又愉快说道。 或许正借此感慨而自白,同样也教诲愚钝如她者处世之道,更为警醒她今日所拥有一切都仰赖维系于谁,以及绝不可辜负——他对她格外开恩的,厚爱。 …… ……他的确施与“厚爱”,向她交待并非旨意也绝非命令,而可称殷切嘱吒仿佛全盘为她深远考虑,要知道曾蒙重用如提尔斯者,也不过有着能令大公不计较他小小过失之脸面,同无数战战兢兢侍奉那冷酷苛严之主的无数前辈们的经验相比较,完全说得上属“和言悦色”。 但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份青眼有加的特殊。本以为遗忘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