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额头花钿处落了一吻,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军队跑去。 这一遭,他又有些不同的领悟,她的心里有自己的,虽然只是一点点。 京城的初春极寒冷,可他脑海里只有那个穿着桃红长衫在十里长亭送他的姑娘。 远处寒山薄雾,此去长路漫漫,不知何年再见,可他无比清楚,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还会好好的回来,跨着战马,威风八面的回来。 因为眼下,他得了她的一点点心后,又想成为她心上那个唯一的人。 离开京城的第一年,郎项逸逃脱了几波来自李檀儿表哥张云生的追杀。 原因有二,一来即便是他从前只夜里去藿香院,天未亮就离开,他与李檀儿的事,好似保密得很,其实早就被李丞相撞破。李丞相思及女儿的名声,想将郎项逸支出去,寻个机会,让他战死沙场。 二来,她这表哥思慕她久已,一直没能成为她的闺中客,是以百般瞧不上郎项逸这个驯兽的下人。 第二年,他于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中逃命出来,成为五百人之长的牙将。 第三年,他驯兵有素,攻下一个城池,连升两级。 …… 第六年,他成为大将军,与张云生平起平坐,老皇帝招将军归来,要于御林苑宴请武官。 也是在离开京城的第六年,衣锦还乡的郎项逸成为皇帝的宴上臣,在御林苑里,再见到他心上的姑娘。 御林苑里的李檀儿发髻高束,端坐在老皇帝的下座。 她远比从前瞧着稳重,一身枣红,显露出了从前没有的风韵。 郎项逸满脸欣喜地才要上去同她说话,就见有人跪拜李檀儿,还齐齐唤了句,“拜见李贵妃!” 他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整个宴席中的推杯换盏好似皆与他无关。他不懂,很不懂,她怎么就嫁人了呢?她那样高傲的人,怎么会给他人做妾呢?怎么会与众多旁的女人去争宠呢? 李檀儿一眼就认出了六年未见的情郎。她从小在权力场耳濡目染,怎么不晓得父亲当初同意放郎项逸出门的意思呢。那时候,她新鲜劲儿也差不多过了,她的男宠又岂止这一个?想着由他去,若是死在外面,岂不干净? 没想到他去了,还真如他所言,活着回来了。 夜里,又如六年前,夜深人静时,站在陌生将军府中的郎项逸,迎来了一身黑衣蒙面的李檀儿。 李檀儿站在郎项逸面前,摘了黑色面纱,“故人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郎项逸没说话,只冷笑了一声。 “哦,装不记得我。”李檀儿欲擒故纵道。 郎项逸眼中的不解早已化作愤怒,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冲进寝房里,抬脚踹上门,将人扔到床上,蛮横地把那些重重黑纱全部扯开! 他一言不发,如从前在战场上杀人一般,他只需征服、挞伐,只因他想赢。不管她如今是谁的女人,眼下,只能是他的,全身心地属于他一个人。 六年的等待与煎熬,尽在这一晚释放,他明明是恨的,怨的,想折磨她、想羞辱她,可却在两人还未登顶极乐时,哭出声来。“李檀儿,你这个人……狼心狗肺!” 李檀儿嫣然一笑,只凭他这个哭声,她就晓得,她想要的东西,又可以得手了。她声音娇媚,带着绕梁余音,勾着人心,“将军,还要我么?” “你怎么可以……”郎项逸泣涕俱下,“那老皇帝比你爹还要年长许多,你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