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沉沉的坠在头顶上。 何如却觉得面前阳光灿烂。 他兴冲冲向诸晴走来,身后还牵着红黛。 得亏兴安坊的大路修得宽,否则指定会有人对这个牵着马、跑这儿占了一天位置的家伙议论纷纷。 诸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道:“还请何公子不要再纠缠不休,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时间陪你在藕断丝连。” 说完她自己咂摸几下,总感觉这话开头还算客气疏离,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亲昵起来了呢? 她心下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何如装聋作哑,只凑到诸晴身边道:“南衙离兴安坊有半个闵都那么远,我瞧你早上是走过去的,特意把红黛牵来,明儿你可以骑着红黛去上值。” 说完还把红黛的缰绳往诸晴手上塞。 站在一旁的红黛打了个响鼻,扭着脖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十分不给何如面子。 诸晴没接,手上用些力气,将何如推开,一面往家去一面道: “兴安坊至南衙五十里,我若是单靠脚走,每日这样一来一回,恐怕也没什么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何如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道:“那你脚酸吗?我给你揉揉?” 诸晴步伐微歇,抬眼看向何如,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边儿去。 ——他这样的话没有任何分寸,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们不曾和离呢。 也不知道何如是当真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脑子缺根筋,几个月了还没转过弯儿来。 诸晴不搭理何如,何如自己琢磨了一番,这才明白诸晴刚刚那话的意思,赶忙追上诸晴问: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租赁别人家的马匹?” 几个坊交汇之处常有经营驴马租赁的商铺,出去走上一段路便能赁一匹骏马出行。 眼见着何如又眼巴巴的靠上来,诸晴应了他的问话,又道:“是以你快回去吧,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你照拂的地方。就算有,你我已无瓜葛,也轮不到你来献殷勤。” 她自觉自己这话说得十分不留情面,可一向很会抓重点的何如道: “我没来做什么照拂之事啊,我是想你了,便来看你。阿晴若是觉得‘无功不受禄’,我下次不带东西来,只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空手前来太过无礼才好。” 诸晴无言以对。 你可真是个实诚人。 她没稳住,轻笑出声,又勉强压下嘴角,道:“说的你前几次来时带了东西似的。” “那我明天来的时候带点小礼?你想吃什么?还是喜欢什么?”何如挂着笑,兴高采烈道。 诸晴站定,望向何如,道:“我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何如。” “是啊。”何如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我清楚的。咱们现在不是夫妻,可我想你了,我爹娘都管不住我,你也不能叫我不来找你。” 端的是一副厚颜无耻之像。 简直就是个狗皮膏药。 诸晴哑然无声,扫了眼门口往来之人,不知道该如何断绝何如的心思。 她自觉自己已经拒绝得明明白白,绝情话、伤人语也说了一大筐,可何如混不吝的模样,装傻充愣,浑不在意。 在大庭广众之下,诸晴也不希望传出他们二人“旧情复燃”的话来,只希望何如懂事些,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