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异,看她是否还有残魂,辜恩山一观即可。 天气已经入秋,漫山浓荫开始零落,一道青白旋风呼呼刮过,打着枯黄的卷儿要掉不掉的树叶立刻落了一大片。 温枕雪从氅衣中露出脸。后半程江蘅明显收敛了许多,没有过山车似的上跃下跳,像一团温暖宽厚的云,平稳地带着她抵达目的地。 “……那是什么?”天幕低垂,辜恩山道没有火光,影影绰绰一片昏暗,隔着半明不亮的山林,那处宅邸熙熙攘攘的喜气冲破昏沉,准确地映到两人眸底。 江蘅往城中瞥了一眼,“有人成亲。” “我不是说这个。”温枕雪右手摁在胸前,眼眸微敛着,如画般的侧脸在暮色中晕开神色,似有几分纳闷,“今日钱家大婚,那是钱家在城中的宅邸……怪了,我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江蘅循着她的目光仔细看了两眼,什么都没看出来,觉得自己有病,转身上山,“想救人就赶快跟上,你不在场我是不会出手的。” 温枕雪只得按下疑惑,提着裙摆跟上江蘅。 不多时,两人顺着山路找到废弃的钱家老宅,朱漆大门斑驳掉色,兽首衔环铺首挂着锁,温枕雪抬头看,福泰永寿的匾额落了一层厚灰,边角结着蛛网,看来很久无人光顾…… “咔——” 她移下目光,看见铜环上的锁落在江蘅手中,已经开了,插钥匙的凹槽里有一根细长的铁丝。 不等她问,江蘅指腹捻着一颗莹润的珠子,暗夜中也有光华流转,饶有兴致地递到她眼前,“拆了耳钩,你这珠子不会没用了吧?” “……” 拿她的耳环撬锁? 温枕雪一张嘴,混杂的腐朽木头味和血腥气的风从大开的门内穿堂而出,呜咽呜咽,直直吹了两人一脸,她立马抿紧嘴唇,一点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了。 越过影壁,庭院寂寥,树叶在空中摇摇晃晃,院墙边的杂草足有半人高。江蘅站在她身前,青白弟子服下两块肩胛骨微微突起,袖间匕首悄无声息地出了鞘,温枕雪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这些小动作感知到他的戒备。 默立少顷,江蘅率先走了出去。 温枕雪屏息凝气,跟只轻巧的猫儿一样缀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倏地,江蘅步伐一停。 红雾遮天蔽日地笼盖下来,幽静庭院忽起大风,院角无人打理的怪形树木在风中伸展枝桠,不知从哪儿响起窸窸窣窣的窃笑声,一面笑一面窃窃私语。 “有客人来了……” “好俊俏的郎君……” “他们是一对么……” “哐当”一声巨响!宅院大门关上,将两个冒冒失失的少年关进屠宰场。 江蘅一扬手,匕首擦着红雾的边缘掠出,没入深林,片刻后带着一道叶子细长的树枝回来。 他摘了一片贴在唇边,短促的调子像一柄划破黑暗的利刃,尖利地响起,红雾蓦地裂了一条缝隙,隐约露出真容——那竟是一块鲜红的布匹,边缘用金线滚了一圈,正中间绣着石榴团簇,像新娘子的红嫁衣。 “诶呀诶呀,耳朵痛……” “好难听,好难听的曲子……” “嘤嘤嘤嘤……” 项圈浮起金光咒文,江蘅不分敌我的曲调被隔绝在外。温枕雪松了口气,抬头看去,红雾中有一道朦胧的身影,时隐时现,一会儿现出哀怨凄婉的美人靥,一会儿又化作影子一掠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