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此刻背对着林言昭正由丫鬟服侍着脱去外边穿的靴子,头也没回道:“自然还好,我阿玛是新贵,一等忠诚公,他们讨好还来不及,如何排斥?”
林言昭不通官场之事,只是点头笑道:“那就好,爷回来的愈发晚了,我还怕爷在外头受气,我们家底子还是薄了些。过几日就要举办开府的宴席了,接了帖子的人基本上都是说了要来的,便是阿玛亲自去递了拜帖的几家皇子也来,这么大场面,我心里都觉得慌。”
“我们大福晋竟还慌?”慕灵调笑着,“我记得你素来是脂粉堆里的英雄,当仁不让第一人啊。说是你在你们林府,十一二岁就敢办一场席面,如今虽是王公贵胄多了些,可我们福晋也是磨炼出来的,偌大的公府,上头赐了那么多内务府的宫人,你都能管得井井有条。可不要太谦虚了。”
林言昭一甩手绢,含笑带嗔地瞪着他,“果然是进了翰林院了不一般,看看我们爷如今多会说嘴。我还不是想着我们府里第一次开宴,心里慌罢了。”她忽地想到什么,“据说大选是极大的盛事,大妹妹去这一遭可不是比我紧张?大选到后头都要住在宫里,要是有人使绊子就不好了。别人府里的格格都有几个手帕交,元夕妹妹可没有手帕交参加大选。”
毕竟元夕记忆里还算是有交情的几个女子都是包衣,无法参加大选。
慕灵摆摆手:“谁会给我们家使绊子,妹妹谨言慎行,在宫里又有上头嬷嬷照看,出不了什么问题。再者,自你们进宫后,几乎人人都知道我们府里有福了,能被……那位看上,谁会傻得与之相争?”
“哼。”林言昭冷哼一声,“所以说你们男人都是如此,不知道一些女人事儿。聪明人知道妹妹的去路了,可总有蠢人,若非要给太子指一个人,少了元夕自然有旁人补上。若是谁弄得我们妹妹出了错,她们不就有机会了?”
见慕灵似是想反驳,林言昭又道:“别说我们府里有大功,万岁爷施恩,嫁给宗室不也是施恩?许给其他皇子不是施恩?说到底,我们是包衣籍的,抬了旗有了爵位就已经是施恩了,别说什么家族无根基,所以万岁爷施恩。万岁爷究竟施恩与否,你能决定?”
回应她的是男人扭头去清洗的背影,林言昭忍俊不禁,素来便是如此,慕灵争不过了又不服,便会借故离开。等他自己回过劲来,又笑眯眯地凑过来。
只可惜……
林言昭摸上自己的肚子,只可惜成亲三年未有一孕,家里都明里暗里地急着,也看过名医吃过药,可就是没这运。小姑子元夕倒是劝她不用急,自有缘分。
唉,没出嫁的女子总是不懂的。
她不便给元夕压力,可自己心里却有苦楚。
成亲前她也觉得不急,过一年安生日子再道子嗣,原来她额娘也是这么说的。可真正成了亲,半载没有身孕额娘便急了,便要请她去看大夫,其余的婶娘姑姑们皆是如此,明明那是她才成婚半载,周围人却都明里暗里觉得她该有了。
三年未有孕,林言昭也终于扛不住压力,若是她自己真的没运呢?
最后也只能给慕灵纳妾。所幸,纳了妾室慕灵去的也少,待她还如往常。
她忽地叹气,小姑子元夕知道慕灵有一房妾室惊得跟什么似的,也不知是惊讶些什么,虽说嫡亲额娘在时府里没有妾室,可王氏进门没几年不也有了姨娘吗。
若是嫁的宗室,元夕自然是正头福晋,许给太子,那不自然是……
“不不不!”林言昭赶紧念佛,元夕与她之间处得很好,虽然认识不算久却也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子。她却不能一时所想偏狭而有些不好的念头。
“卉儿,给我多点几盏灯,我要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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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灵净面后便趁着秋季凉意出去走走,路过元夕的院子见她房间还亮着烛火,又有一个膳房的丫鬟端着宵夜送去,便觉得自己腹中饥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