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陆景深在酒吧里待了很久,但他并没有喝太多。几倍干烈的伏特加下肚,身上开始暖了起来,唯独心脏依旧冷冰冰的,厚重的外壳透不进一丝温度。
像是小鬼这样的人,性子顽强又阴暗,这类人往往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受尽了世间冷暖甚至是更加可怕的遭遇和对待。无依无靠,无亲无故。一旦受到了丁点的恩惠,认定了一个人,决定了就是一生一世。
而从陆景深第一面见到他的那个晚上,帮他解决了讨债的债主,并且给了他足够的尊重之后,他就认定了,决心效忠于他。听上去老土又奇怪的决心,却在小鬼的心里根深蒂固,他的性子就是如此。
那是吴特助这样的人身上永远没有的一种感觉,一种莫名的信任。
那天晚上,林温温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陆景深,她一个人恍然的坐在厨房的隔间里面很久。直到蓉姐发现了林温温,才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扶了起来。
一直以来,她从没有为自己遗失的记忆而感到惊慌失措,因为从一醒来,这个如白马王子一样的完美男人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给了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无忧富足的生活,无微不至的爱情。
她虽然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感到有些惋惜,但能拥有现在已经很幸运了,所以她一向不强求。
这一切,让林温温忽略了他们之间的过往,到底隐藏着怎么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被打烂的生日蛋糕,就像是林温温的心,被摔得粉碎,而自己却不明所以,只能站在人生记忆的交叉口茫然失措。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时间。
陆景深和林温温同时在纠结的思绪中惦念着彼此,电话被一次一次的拿起又放下。终究,还是没能在最后一刻,对对方坦然。
下午一点三十七分,陆景深准时出现了机场的VIP接待室,整个城市就连这里都是林温温的影子,他不可否认,自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陆景深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机场外面簇拥的人群,分离或是相逢,充斥着满满的人间烟火。他攥紧了拳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酸涩的令人反胃。
时间很快过去,陆景深拿起随身携带的行李准备上飞机,私家专机的工作人员站成一排,一个个礼貌谦和的行礼,看上去十分专业的样子。
如果叶诗妍再迟到哪怕一分钟,陆景深就会踏上飞往M国的行程。可她没有,事实就是这么巧合的出现,在陆景深即将走进通道的时候,叶诗妍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闯了进来。
“你放开我,景深景深……”叶诗妍被安保人员一把抓住,她死死的挣扎着,大声叫喊。
陆景深还是被她的声音吸引,停住了脚步。他挥了挥手示意安保人员住手,同时一脸疑惑的看向叶诗妍,“你怎么来了?”叶诗妍喘着粗气,抓起陆景深的手腕就往机场外面走,“跟我走,你不能去M国,这一定是个圈套!”几步路之后,陆景深不明所以的甩开叶诗妍的手,他的语气悠然,“你疯了吧,你在干什么!
我要起飞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不可以,你不能去M国,这是姜亦萍的圈套!”叶诗妍压低了嗓音,她有些顾忌的环视着四周。
陆景深微微皱眉,他的样子有些不悦,“什么圈套,别玩了,我真的要走了,本来应该昨天晚上出发的,如果不是临时改了机票,我现在已经在M国会场附近的咖啡厅里消磨时间了。”“陆总,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尽快上机。”副机长从通道里匆忙的走了过来,提醒着陆景深,虽然是私家飞机,可飞行的时间必须要与航空管制局提前预约,否则也不是说飞就能飞的。
陆景深点点头,回手拍了拍叶诗妍的肩膀,“帮我照顾温温,论坛结束我会立刻飞回云城。”叶诗妍攥紧拳头,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将陆景深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