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要我肩负起她们母子的责任,却又这么早给我下了死亡通知书。”方墨亭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的除了唐筱歌还有他的母亲,情况始终不乐观。
林琳没出声,她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方墨亭滔滔不绝的说着关于唐筱歌的事,从几十年前刚刚见面的第一次,一直到现在。说到了唐筱歌的演艺事业,他闯下的祸,说方墨亭每一次偷偷去现场支持他的电影和发布会。
最后,他说起了唐筱歌的病情,说出了那两种无法抉择的方案。
看着方墨亭的绝望,林琳第一次感受到了难过,她觉得心痛,跟着方墨亭痛。因为这十几年来,方墨亭第一次这样失控,第一次这样对着她说了这么多关乎自己内心的脆弱和无能为力。
在琳琳心中,她始终觉得方墨亭是最厉害的,他总是能够对待一切的事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仿佛能够操控一切,那也是方墨亭一直以来给林琳的安全感。但是今天,她看到了他的无能为力,他的脆弱不堪,他的伤心欲绝,他的自我埋怨。
这一切,都让林琳感觉到心慌和无助,她心疼方墨亭,不单单只是因为爱他,还因为这个男人是给了新生命的救世主。对她而言,是天一般的存在,天若是塌了,谁又能安生的过日子呢。
“为什么唐唐偏偏是P型血呢,
是不是老天故意在给我出难题……”方墨亭有些醉意,他喃喃自语的说着,语气里带着遏制不住的悲痛和遗憾。
听到方墨亭的话,林琳觉得心脏狠狠的震颤了一下,她紧紧的捏着杯子,若是力气再大些,恐怕杯子就要碎了。
“你说啊,我该怎么选择?”方墨亭看着林琳,他的眼神里带着渴望和迷茫。
林琳顿了顿,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你问我,那么我的答案是,做手术!”方墨亭觉得自己浑身麻痹,他看着林琳,眉心泛起涟漪,“为什么?”林琳站起身,开始收拾起吧台上的酒瓶,淡淡的开口说道,“因为若是选择保守治疗,三年之后你一定会后悔。如果选择做手术,那么你要也许会后悔,也许不会。这一线生机,不仅仅是给唐筱歌,也是给所有人的!”方墨亭无言以对,林琳的话一语中的,她说的没错,即便残忍,但却是最明智的。
那天,方墨亭一直在咖啡店待到了凌晨,他喝了很多酒,抽了很多烟,说了很多话,直到靠在椅背上缓缓的睡了过去。林琳拿了件外套盖在了方墨亭的身上,然后就一直静静的看着他直到天亮。
这是十年来,方墨亭第一次留在咖啡店过夜,之前他总是风雨无阻的坚持晚上回去跟老婆吃饭。
看着睡梦中却依然紧紧皱眉的方墨亭,林琳第一次有了深深的妒忌之情,她嫉妒唐筱歌,也嫉妒方墨亭的老婆。他该有多爱一个人,才能够这样全心全意的重视一个跟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林琳不敢继续再想下去,她看着方墨亭,在天亮之际轻轻吻了他的脸。
医院里,王漫正跟医生大吵。已经彻底清醒的唐筱歌和正在病房里给唐筱歌削苹果皮的林温
温,全部被王漫的大呼小叫吸引了。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病房,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出去。
方墨亭离开之后没多久,唐筱歌便清醒过来了,麻醉的药力基本上已经散去了。林温温和王漫急忙走进了病房,她们重新挂上笑意,克制着内心的悲恸情绪,为了不让唐筱歌看出端倪。
大家都在病房里推测着是谁最有可能害唐筱歌的时候,王漫悄悄溜出了病房,她跑到医生办公室,义正言辞的说出了自己愚蠢又可怕的想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闻声跑出去的林温温和依旧有些虚弱的唐筱歌几乎同时开口问道,那个时候,王漫正抓着医生的领口,一脸凶相。
看到唐筱歌和林温温的时候,王漫才松了手,“没事,我先走了!”王漫拿着包,狠狠的跺着脚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