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温低着头不敢看唐筱歌。
“不用你好心,我不需要,请你们离开。”唐筱歌一脸严肃的样子,王漫更是在一旁没敢出声。
“唐唐,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最近病情更严重了,她不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方墨亭褪去了商业巨头的那副架势,他沉沉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这大概是面对着自己的爱人,那份无能为力,久而久之产生的脆弱。
“呵,她记得你不就行了。”唐筱歌苦笑着。
“当年是我的错,你又何必迁怒于你妈妈呢,都怪我,才害得她这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怎么样才能接受你妈妈?”方墨亭嘶吼着,他的背一抖一抖的。
这样的他完全没有了一贯从容温雅的男人形象,他的疲惫和挣扎全都浮现在脸上,继而有深长的叹息。
唐筱歌看着方墨亭,他笑了,那种笑不带丝毫温度,漠然冷酷,“不是我不接受她,是她不接受我,现在忘了我的是她,又他妈不是我。”唐筱歌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忿忿的指着方墨亭,“你们不走是吧,好,那我走。”话音落下,唐筱歌狠狠的摔门离开了。
唐筱歌的母亲站在原地有些害怕的样子,她的脸带着不自然的白,“他是谁呀,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我好害怕老方,快带我回家吧。”听着她的语气,像是
受了惊吓的小孩子一样。
“好,我这就带你回家,我们回家拼拼图,吃蛋糕,好不好?”方墨亭搂着唐筱歌的妈妈,宠溺的样子,显得小心翼翼。
唐筱歌的妈妈用力的点着头,看样子,除了方墨亭,她谁都不记得了。
都说人生是一个轮回,从一出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濒死时忘却一切,根本就是从一个点出发,绕了一圈再回到起点的过程。
方墨亭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唐筱歌的妈妈连自己也忘记了,那么仅存的一点记忆,是不是象征着生命的终结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无论自己多么有钱,有势,可在生老病死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才是最令他恐惧的。
方墨亭只是冲着林温温点头示意着,便带着唐筱歌的妈妈离开了那里。
“这儿就交给你了!”林温温指了指桌子上的吃的,以及家里花哨的布置,说完便迅速出门了。
林温温打了无数次唐筱歌的电话,都被他给按掉了,在第七通电话播出去的时候,唐筱歌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的状态了。
林温温觉得这始终是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责感涌上了心头,同时也担心着唐筱歌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她去了之前他们一起喝过酒的海滩,还去了唐筱歌之前常光顾的酒吧和夜店,他家附近的咖啡厅,公园,林温温通通找了一遍,还是不见唐筱歌的身影。
最终,林温温突然想起了那个地方,于是立刻拦了车,去了云城的老城区。
终于在穿过几条小巷,又走了一些冤枉路之后,她看到了坐在小广场轮胎秋千上的唐筱歌,地上凌乱的散着不少烟蒂,还有几罐空的啤酒罐。
林温温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这一次她很小
心,唐筱歌就像没有看到她一样,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不停的抽着烟。
“对不起。”林温温缓缓开口。
唐筱歌笑了,脸上是生气的样子。
林温温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像是被人团起来的废纸球,“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了,我不该瞒着你的。”唐筱歌始终没开口,林温温看着他颓然的样子,觉得心里的愧疚感更加沉重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回事这样……总之,都是我的错。”林温温除了一再的道歉,她也实在是有些词穷了,此时任何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样,扎在了唐筱歌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