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忘了,卫涞在手上有了足够的银钱后,曾无数次的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他离开。
只要她愿意,卫涞就算是倾其所有,也会把她带出宫去。
让她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当时的她,为了上官翊,留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后来卫涞对她已经失望,说再多次她也不会离开,他才不再开口。
卫涞出宫时浑浑噩噩的,他在想,为什么人人都觉得他就应该付出,就应该为上官翊而活。
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卫家从小培养他,只是因为他是三皇子的同胞兄弟,惠妃一直疼爱他,只是因为他能够帮到三皇子。
从没有人问他想要什么,一直都是强迫他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卫涞回想着他小时候的理想,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他以前很喜欢读书,总是把自己埋在书里,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想入朝为官,这样就算不能和娘亲在一起,至少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他也能离她近一些。
可卫家说了,他不能入仕,不能崭露头角,不能让皇家注意到他。
不然,娘亲就会有危险,他的兄弟也会有危险。
所以,他放弃了,他放弃了最喜欢做的事情,按照卫家给他安排的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最终,成为卫家递给三皇子的一把利剑,可以无穷无尽的索取。
卫涞出了宫,没有回醉仙楼,而是在路边买了一匹马,直接就出了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是不想待在那个地方。
在那里,看到什么他都能想起上官翊,想起惠妃,想起那些诛心的言语。
嬷嬷进来时,看见惠妃瘫坐在地上,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
每次卫涞公子来娘娘都高兴得很,怎么今日,娘娘会这么失态。
惠妃抓住嬷嬷的手,急切的问,“嬷嬷,难道我做错了吗?”
“让涞儿辅助翊儿,是我做错了吗?他们兄弟一体,就该是一条心,翊儿是皇子,让他辅佐翊儿,有错吗?”
惠妃的声音近乎抓狂。
手死死的攥着嬷嬷的手,嬷嬷吃痛,却什么都没说,咬着牙忍下来。
以前不管娘娘是怎么过分无理的要求,卫公子都会答应,看来,这次卫公子没有达到娘娘的预期。
嬷嬷是有些心疼卫涞的,从小不在娘亲身边,在卫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甚至到现在连身份都是假的,始终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更何况惠妃娘娘绿的还是当今皇上。
这些年来,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可娘娘像是不满足般,恨不得为了三皇子榨干他的血。
嬷嬷斟酌着开口,“娘娘,卫公子也是您的骨肉,从小没与您住在一起,本就缺失了这份爱,长大后更是事事以您为准,不管您让他做什么他都二话不说的去做。或许,是卫公子累了吧。”
她不知道这母子俩在房间里说了什么,可看这情形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惠妃猛地把嬷嬷推开,嬷嬷一个不慎,直接摔倒在地,手掌直接挫在她刚才摔碎的茶杯碎片上,鲜血溢出来。
嬷嬷皱眉连忙用手帕把伤口盖住,不让娘娘看到。
从娘娘还在闺中做姑娘时,她就跟着娘娘了,一直陪着她长大,进宫,从小小的答应一直到现在的妃位。
娘娘从未对她这般过,看来,真的物是人非了。
“累?他凭什么说累?我在这宫中苦心孤诣几十年,我没说累他有什么资格说累,卫家好吃好喝供着他,才让他有今日这番成就,让他把江婉玲让给翊儿怎么了,让他给翊儿铺路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兄弟都不知道互相扶持,以后,翊儿怎么治理国家。”
嬷嬷脸色一变,连忙扑上来捂住惠妃的嘴,“娘娘慎言。”